江西地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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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的蛇山,最高海拔85米,如伏蛇绵延,把城区分成山前、山后。蛇山上的故事很多,民间传说也很有生命力。唐代的蛇山,曾称为黄鹄山,因鹄、鹤相通,也称黄鹤山。唐代大诗人李白《望黄鹤楼》诗赞蛇山:“东望黄鹤山,雌雄半空出,四面生白云,中峰倚红日。”

走进书籍的浩瀚海洋,发现记载黄鹄山的史书,无不把黄鹄山与黄鹤楼紧密相连。到底是黄鹄山美化了黄鹤楼,还是黄鹤楼提升了黄鹄山?翻开《江夏县志》,映入眼帘的黄鹄山与黄鹤楼,大气得美仑美奂:“按山自咸宁南来入邑,北行复折而西。逦迤至城东,绵亘如长蛇,奋跃入江,其首隆然,黄鹤楼焉。”胡凤丹在《黄鹄山志·卷一》中说:“高冠山,一名高观山,一名蛇山,即黄鹄山支阜。”然支阜的东边有“凤凰窝”,西边有“乌龙池”,还有“清风明月二井”。在古人眼里,蛇山充满诗意,好想穿过时光隧道,回到那个充满仙气、又诗情画意的高冠山去,入凤窝,蹚龙池,沐清风,赏明月,即便仙人“骑鹤”归去,也丝毫不会影响蛇山的魅力。

遗憾的是,今天的人们早就不提高冠山,也较少提黄鹄山了,而是按山的形状直称蛇山。说蛇山,首先就要说黄鹤楼,黄鹤楼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取代了蛇山,不仅取代了蛇山,还成了武汉的代名词。但说到底,黄鹤楼只是蛇山的一个组成部分,没有山,哪有楼?

孙权首筑夏口城

溯源黄鹤楼的来历,学术界几乎众口一词,即夏口城设立的军事瞭望哨,就是今天黄鹤楼的前身。

历史上的武汉,确实是三国时期吴国和蜀国活动的重要之地,但在刘备白帝城托孤之前,无论是吴国还是蜀国,其活动的主要地盘都在汉阳。

夏口城的建立,应该从关羽遭吴军偷袭、败走麦城说起。关羽被杀,刘备大悲,不顾诸葛亮劝阻,决意为关羽报仇,亲率大军讨伐东吴,结果在彝陵几乎全军覆没。杀关羽、败刘备,孙权自知和蜀国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为了防止蜀国进攻,也为了屏障首都武昌(今鄂州),遂把目光移到江夏山(今蛇山)。所以,夏口城的修筑,是孙权和刘备之间争斗的结果。


刀光剑影、白骨露野之后,江夏山向我们走来。蛇山在历史上第一次亮相,就是与夏口城这座军事城堡一起走来的。1700多年前的军事城堡,用今天的眼光看,不过一个小土城。小土城面积不大,只有二三里,但它背依蛇山,面对沙湖,西临大江,具有“依山傍江,开势明远,凭墉藉阻,高观枕流,上则游目流川,下则激浪崎岖”的气势(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江水·三》)。加之,小土城肩负着保卫都城武昌的重任,很受孙权重视。《三国志·吴书·吴主传第二》对此有明确记载:黄武“二年(223年)春正月,······城江夏山”。这句话的含意在清代顾祖禹撰写的《读史方舆纪要·湖广方舆纪要序》中阐述的很清楚:“孙权知东南形胜必在上流也,于是城夏口,都武昌。······继孙氏而起者,大都不能改孙氏之辙矣。故曰重在武昌也。”确实,夏口城的修筑在吴国历史上不是小事,所以,孙权把夏口城之名给了小土城,使之迅速成为东吴的军事重镇。

回眸历史的轨迹,史家终于确认了这个小土城,就是“武汉双城”的起源地之一。

孙权还都建业(今南京)后,夏口城仍然是拱卫长江下游的军事要地。随着战争的减少,夏口城人烟渐次密集,周边开始发展。此时,无论是国家还是民众,都需要休养生息。于是,孙权在黄武五年(226年)颁下新诏:“军兴日久,民离农畔,父子夫妇,不听相卹。孤甚愍之。今北虏缩窜,方外无事,其下州郡,有以宽息······”(《三国志·吴书·吴主传第二》)是啊,国力要恢复,必须要安定民生。国泰民安,人口才会增加,城市才会扩张。

夏口城修筑17年后,孙权再次颁下新诏:“诏诸郡县治城郭,起谯楼,穿堑发渠,以备盗贼。”此时,是在鼓励城市建设了。关键是,在孙权的新诏中,我们第一次看到“楼”的信息。夏口作为拱卫都城的军事城堡,应该在这个诏令之后才开始修筑谯楼(谯楼即城门上的瞭望楼),它不仅仅是战略需要,也是实力的展现了。但这个谯楼是黄鹤楼的前身吗?不能轻易下结论,但由此可以推测,最初的瞭望楼并非搭建在黄鹄矶上的独楼,可能就是临江城门上的谯楼。


此时,经过几任夏口都督的精心治理,夏口城沿江一带已开辟了诸多港口,港内既能屯兵又能藏船。此时的夏口都督孙壹,认真贯彻孙权休养生息的思想,率领“部曲千余口,平时屯田,春种秋收,对夏口地区的水稻种植有所推进”。屯田养兵,也是忠实贯彻黄武五年孙权的治国思想的。夏口城,已不仅仅是长江中游城港一体的战略重地,还是重要的交通枢纽。上述内容中,还包含着一个重要信息,即湖北一带大规模种植水稻,是从东吴军队驻守夏口城开始的。

黄鹤楼是三国瞭望楼存疑

孙权返都建业后,为及时掌握边境军情,曾命令在长江沿岸的制高点设置烽火台,“沿江相望,或百里,或五十、三十里,寇至则举(火)以其告,一夕可行万里。”毫无疑问,江夏山上也有烽火台。但烽火台会建在矶石上吗?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但建在江夏山顶的可能性应该更大。所以,笔者以为,黄鹤楼最初是建在黄鹤矶上的瞭望楼颇有疑问。如果一定要坚持黄鹤矶上有瞭望楼这种说法,那黄鹤楼的前身就可能不是东吴建的了。

为什么学者们都认为黄鹤楼最早是建立在黄鹤矶上的瞭望楼呢?这与唐代李吉甫撰写的《元和郡县志》有直接关系,该书如是描述夏口城:“吴黄武二年,城江夏,以安戍地也。”这没有一点问题,在江夏建城,就是军事需要。但他接着又说:“城西临大江,西南角因矶名楼,为黄鹤楼。”就是这句话,把建楼的时间固定为黄武二年,把黄鹤楼固定成军事瞭望楼,并把军事瞭望楼固定在了黄鹄矶上。凡军事瞭望楼,都是为了登高警戒,夏口城背依江夏山,“开势明远”,借助山体进行警戒已是绰绰有余;即使不登山,站在矶上也已经“游目流川”了,又何必多此一举在石矶上建楼呢?我理解李吉甫的这句话,其意应为“在原夏口城的西南角,有一个黄鹤楼,楼因黄鹄矶而得名”。这句话已脱离了他想考证的内容,不过是描述自己所看到的景观罢了。

其实,无论黄鹤楼何时出现,也无论黄鹤楼最初是在黄鹄矶上单独存在,还是作为夏口城临江的谯楼,它的出现,都足以证明,武昌乃兵家必争之地。

到了西晋,对行政建制进行调整时,因为夏口的富庶和地位的重要,就把沙羡县治移到了夏口城。一个军事城堡开始向区域性政治中心转变。

萧思话扩筑郢州城

南北朝时期,政权更替频繁,夏口屡为交战双方争夺的战场。战争的频繁,也注定了夏口城地位的不断提高。

南朝刘宋的第五位皇帝刘骏,于元嘉三十年(453年)即位,是为宋孝武帝。这是一位机智聪颖、文武双全的皇帝。他在位期间,推行一系列改制措施,削弱士族势力,整顿刑律,其中的一项重要措施就是改置州镇。


为削弱方镇势力,宋孝武帝登基第二年,即孝建元年(454年),就把荆、湘、江、豫4州中的8郡划出,设立郢州,这就是历史上的“分荆置郢”,郢州的治所设在了夏口。夏口遂从县治所在地升为州治所在地。

郢州的管辖范围有多大呢?据《宋书·卷三十七·州郡三》所载,新置的郢州“分荆州之江夏、竟陵、随、武陵、天门;湘州之巴陵;江州之武昌;豫州之西阳;又以南郡之州陵、监利二县度属巴陵,立郢州。天门后还荆。领郡六,县三十九,户二万九千四百六十九,口十五万八千五百八十七。”由此记载可知,郢州的面积真不小,人口也真不少。

刘宋“分荆置郢”,除上述原因外,与夏口城地理位置的重要性直接相关。第一,夏口处于荆、湘、扬三州之间,有四通八达的交通,无论去往何地,都有水路之便,故而能有效地牵制三州;第二,设郢州治所在夏口,对荆州的制衡非常有力,从夏口城溯汉江而上,可至襄阳,进而至汉中。“竟陵出道取荆州,虽水路,与去江夏不异,诸郡至夏口皆从流,并为利便。”第三,夏口作为战略重镇,被东吴经营多年,“浦大容舫”,是训练水军的优良基地。所以,“分荆置郢”,让郢州稳居中游,成为扼住长江中下游的重要关口。

如此重镇,让谁来掌控呢?即第一任郢州刺史的重任交给谁呢?宋孝武帝思来想去,终于决定交给国戚萧思话(400—455年)。同时,还让萧思话兼督湘州。

萧思话是前将军萧源之的儿子,孝懿皇后萧文寿的侄子。确实是国戚,但也是刘宋时期的名臣,治国的栋梁之才。他18岁时就步入仕途,任过青州、兖州、徐州、冀州等州的刺史,治理地方经验很足。意图削弱士族势力的宋孝武帝任命他为郢州刺史,确实是动了一番心思的。萧思话不负重望,到达夏口城后,为了增强军事防御力量,立刻对夏口城进行维修和扩建,让夏口城变身为郢州城(亦称郢城)。


萧思话扩建的郢州城,沿蛇山西端北坡而上,直至山脊。刘宋文帝时成书的《荆州图经》形容黄鹄山中建有“高牅”。这“高牅”,就是指的郢州城高大厚实的城墙。《南齐书·卷十五·州郡下》对郢州城的记载更详细:此城“据黄鹄矶,边江峻险,楼橹高危,瞰临沔汉,应接司部,宋孝武置州于此,以分荆楚之势。”所谓“边江峻险,楼橹高危”,其意是新城的城墙延到了江边,城墙上还建有用以侦察、防御、打击攻城之人的“楼橹”(系古代作战时搭建的没有顶盖的高台)。

注意,这个“楼橹”据黄鹄矶,高到可以“瞰临沔汉”,可见作为瞭望及防御的作用不可小觑。笔者推测,黄鹤楼的前身,应该是这个“瞰临沔汉”的“楼橹”。然《荆州图经》《南齐书》都没有涉及郢州城的质量,《寰宇通志》便进行了补充:“盖其城依山附险,周回不过二三里,乃知古人筑城欲坚不欲广也。”

孝建二年(455年),萧思话在郢州任上的第二年,便去世了。这一年,他只有56岁。萧思话去世的原因,史书没有说,但来到郢州,即苦心孤诣地修筑郢州城,说是累死的也不为过。李延寿在《南史·卷十八·列传第八》中对萧思话如是评价:“赵伦之、萧思话俱以外戚之亲,并接风云之会。言亲则在赵为密,论望则于萧为重。”这个评价相当高。萧思话镇守夏口的时间很短,郢州是他为官生涯的最后一站,但我们对于他任郢州刺史时的历史往事,却少有研究,甚至对于可“瞰临沔汉”的楼橹与黄鹤楼之间的关系,也无人涉及。这实在是蛇山史、黄鹤楼史,甚至是武汉史上的一件憾事。

萧衍攻破郢州城

南北朝时期,政权更迭频繁,郢州也不断更换主人。宋元徽五年(477年),年仅10岁的安城王刘准即位,是为宋顺帝。这个末代小皇帝在位仅两年,就被大臣萧道成逼迫让位。萧道成建立齐,同时接过了郢州的管辖权。永元三年(501年),雍州刺史萧衍和南康王萧宝融联手,兵发襄阳,又派王茂、萧颖兵临郢州城下,然久攻不破。无奈中,只得在郢城附近筑城堡,用屯兵围攻之法消耗城内兵力。这个城堡的城墙为土石结构,因是曹景宗所筑,被后世称为“曹公城”。《寰宇通志·卷五十》中载:曹公城“在府治东北二里,梁武帝起义兵,遣曹景宗筑水曲城,乃武帝攻郢城,又遣王世兴屯兵于此。”这个府治东北二里在哪里呢?大约在今小东门北侧小龟山脚下。


《武汉市志·文物志》对于雍州刺史萧衍在汉阳修筑的萧公城和梁废城都有记录,但却把曹公城遗忘了。这个遗忘非常遗憾,因为武昌城内出现两城对峙的局面,历史上仅此一次。两城对峙时期,齐王派出的救援郢州城的军队虽大败而归,但郢州城内的军队依靠坚固的城池,坚守了五个多月,至七月才军散城破,萧衍费尽周折才踏进郢州城。

萧衍攻破郢州城之前,郢州城已经异常惨烈了。原有文武官员及百姓“垂十万”人,因疾疫死去七八,城中积尸遍地,一片凄凉。据《梁书·卷五十八·列传第四十八》记载,萧衍攻克郢州城时,城内“皆积尸于床下,而生者寝处其上,每屋盈满”。这场围城之战的惨烈,昭示的是郢州城内军民对齐王朝的忠心,对萧衍的痛恨。所以,把谁留下来进行善后治理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思来想去,萧衍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将军韦睿悲悯城中居民,“弃骐骥而不乘,焉遑遑而更索”,自荐留下,领江夏太守,“行郢州府事”,组织力量抚恤生者、掩埋死者,使“百姓赖之”,城内渐渐安定下来。

中兴二年(502年)四月,萧衍领兵到达建康(今南京)。此时,与其联手的萧宝融已经登基,是为齐和帝。萧衍拥兵自重,想夺位自立,其弟荆州刺史萧秀得其意,便派人四处传播童谣“行中水,为天子”,以此逼迫萧宝融让位。大兵压境,萧宝融只得推贤让位,齐朝灭亡,萧衍建立梁朝,是为梁武帝。梁武帝夺得齐朝天下后,派人给萧宝融送去生金,逼其吞金自尽。

从刘宋至唐初,历数百年,郢州城经大小十数次敌兵围攻,始终坚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建筑结构,才能让城垣始终坚固呢?

1983年,重建黄鹤楼时,在蛇山掘出一古城垣的横断面,经堪测,它在蛇山山脊长300余米,与康熙《江夏县志》中所记“薄砖结砌”“墙基坚好”的夏口城相似。考古人员对其进行鉴定,发现该城相比夏口城有所发展,墙体虽为夯土结构,但墙面利用夹板,中间填土,层层夯实,直到顶部,再用薄砖结砌。且所用砖为唐以前建筑使用的长方体石料,因表面有类似绳子的装饰纹样被称为绳文砖,其中还夹杂为数不少的汉砖。专家由此断定,这就是郢州城遗址。这种建筑结构称为“版筑”,用版筑而成的城垣,“城基坚好”,可见其构筑时确实“工用缜密”。

因为郢州城坚固高大,防御性能很强,刘宋之后的齐、梁、陈各朝,均将郢州治所设于郢州城。这个武汉最古老的城垣之一,也是武汉第一次成为帝都的城垣。

今天,黄鹤楼景区内,当年的郢州城遗址前有介绍牌,文字如下:

郢州城亦称郢城,位于武汉市武昌蛇山,南朝刘宋就三国孙权所建夏口城扩建而成,为其所置郢州州治。宋孝建元年(454年),孝武帝刘骏把荆、湘、江、豫4州中的8郡划出设置郢州,以削弱方镇势力,郢州州治即设在夏口城内。

萧庄郢州登帝位

郢州成为帝都,必须感谢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南北朝时期梁朝、北齐的名将王琳(526—573年)。王琳是会稽郡山阴县(今绍兴)人,他和郢州有着天然的缘分。在纷乱的南北朝时期,王琳对萧梁忠心耿耿。梁太清二年(548年),萧梁将领侯景以“清君侧”为名,在寿阳(今安徽寿县)起兵叛乱,次年攻占梁朝都城建康,将梁武帝活活饿死。历史上称为侯景之乱。侯景之乱爆发后,湘东王萧绎任命王僧辩为大都督,让宜州(宜都)刺史王琳跟随王僧辩平定叛乱。


大宝二年(551年),侯景部将宋子仙占据郢州,王琳跟随王僧辩向东进攻侯景。四月间,侯景率军对王僧辩与王琳所在的巴陵城(今湖南岳阳)进行反包围,并派王琳的兄长王珣到巴陵城下劝降王琳。王琳对着城下喊道:“兄长奉命讨伐贼人,不能以身殉难,竟然不知内疚,反而要来诱我投降!”说完举起弓箭就射,王珣惭愧退回。凭着坚强的意志和对萧梁的忠心,王琳和王僧辩终于在六月攻克郢州,擒获宋子仙。承圣元年(552年)三月,侯景之乱平定,王琳官拜湘州刺史。

太平二年(557年),萧梁任命的扬州刺史陈霸先起兵叛乱,攻下建康,梁敬帝萧方智被迫禅位,陈霸先自立为帝,建立陈政权。陈政权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以姓氏为国号的政权,取代了五十六年历六帝的萧梁王朝。但是,梁并未全绝,还有一口气,永嘉王萧庄作为质子还住在北齐,王琳便视其为复梁的希望。

萧庄是梁元帝萧绎的孙子,萧庄的父亲萧方等是萧绎的长子。梁元帝为湘东王时,封萧方等为湘东世子,可惜年纪轻轻就兵败而死。梁元帝登基后,追谥萧方等为武烈太子,封孙子萧庄为永嘉王。承圣三年(554年),西魏攻陷江陵,梁元帝遇害。当时,年仅7岁的萧庄逃离了危险并藏匿于民家,是王琳找到他并安全护送回建康。承圣四年(555年),萧庄的九叔萧方智登基后,将他送往北齐作为人质。

陈霸先称帝后,王琳的部下还掌控着郢州城。陈霸先遂派出将军侯安都围攻郢州。王琳闻迅率大军从湘州急达沌口,据守东岸,准备迎战侯安都。侯安都也匆忙撤围,率兵至沌口,据守西岸;两军相持,互相窥探。数日后正式交战,王琳乘坐平肩舆(古代的一种轿子)上阵,执钺(形如板斧)指挥,侯安都全军覆没。战后,王琳把湘州军府迁至郢州城,苦练水兵,意欲和陈霸先争夺长江中游的控制权。

天启元年(558年)正月,王琳把军队练成了一支“勤王之师”。遂向北齐求援,要求送还质子永嘉王萧庄,立其为梁朝皇帝。作为交换,王琳派出亲侄王叔宝,让其率所统辖十个州的刺史子弟前往北齐作为人质。二月,在北齐军队的护送下,萧庄平安到达郢州城登基,是为梁思帝。


萧庄以郢州城为帝城,使郢州城的战略地位显著提升。《隋书·五行志·下》如是记载:“陈永定二年五月,建康地震。时王琳立萧庄于郢州。”梁思帝延续梁朝国祚,改年号天启,命王琳总管梁朝军国大事,任职侍中、使持节、大将军、中书监,改封安成郡公,势力范围在长江中上游地区。

陈文帝天嘉元年(560年),王琳败于陈朝将军侯瑱,加之北周又趁火打劫,攻占郢州城,王琳只得护着萧庄逃亡北齐,萧庄三个年头的帝业就此终结。北齐封萧庄为梁王,承诺为他复兴梁朝。但北齐实力不济,于承光元年(577年)被北周灭亡,萧庄在怨愤中被北周暗害,年仅30岁,谥号烈宗。清代赵翼在其所著《廿二史札记》中评价:“王琳当梁、陈革命之后,犹尽心萧氏,崎岖百战,卒以死殉。此尤梁室第一忠臣······”

在兵家必争的战乱年代,蛇山也书写了一页“帝都”的历史。

战乱中出现的黄鹤楼

笔者见到的第一次出现在历史文献上的黄鹤楼,就是在这个战乱的年代中。《南史·卷五十二·安成康王秀传》以及《黄鹄山志》,都记录了梁武帝天监十三年(514年)发生的故事。笔者曾写有《读志札记》,也对这则故事进行了转述:

南北朝时,夏口一带为军事要冲,战争不断。黄鹤楼下“露骸积骨”。安成康王萧秀到此后,见此情景,便着人祭之,并将积骨埋于地下。入夜,安成康王睡梦中,见数百人到面前,跪谢后飘然而去。

安成康王萧秀是梁武帝的弟弟,因喜好才士、重视士人,成为梁朝的贤达之人。正因为如此,他从荆州刺史改任郢州刺史,才会“埋积骨于地下”。又据《梁书·萧秀传》记载:“每冬月,常作襦裤以赐冻者。”在郢州,每到冬季,萧秀都会赠送衣裤给受冻之人。他镇郢州三年,离开郢州时,郢州百姓主动相送至州境上。后来,萧秀患病,郢州百姓闻之,纷纷为其请命。萧秀病逝后,郢州百姓“裂裳为白帽”,戴孝哀哭。能赢得百姓如此爱戴,堪称遗爱在民的好官啊。

从萧秀黄鹤楼下埋骨一事可知,因为在江夏山发生的战事太多,山间多有就地掩埋的阵亡者墓地。《黄鹄山志》另有一则记载,讲述了江夏山间也有一些比较考究的墓地存在。比如,有关宋英中治平年间,武昌县令郑前观的一个梦境。

宋英中治平年间,武昌县令郑前观感觉身体不适,欲小睡。进入寝室,见一老人穿古装、戴古帽走上前来,给他作揖。并告诉他:煮地骨皮汤喝下,小疾可愈。

郑县令对老人说:从没见过你,不知为何来此?老人答:西汉时期,我和你一同为官。现在你再次投胎,二世为人,我还在阴间“留滞”。郑县令遂问其名氏,老人答:我乃将军何复。你如果想见我,可到费家园来。老者告别前,吟诗一首:与子相逢西汉年,半成枯骨半成烟。欲知土室长眠处,门有青松涧有泉。

郑县令惊觉,乃知一梦。不久,郑县令游头陀寺,行至江夏山下的城小路,见树木森然,遂问寺僧,此为何处?僧答:费家园也!郑县令进入费家园,园中有小道,旁有残碑,碑字漫漶难识,唯有“何复”二字可辩。坟前有涧水,栽有老松数株。

这种鬼异故事并不可信,但其中有一个信息可信,这就是江夏山上有历史久远的墓园!所以,安成康王萧秀埋数百骨骸于江夏山是有依据的。

萧秀埋骨的黄鹤楼下,会在矶石之上吗?可能性几乎没有,唯有山坡有土壤之处才可埋数百“积骨”,然历史久远,此埋骨之处无处可寻,致具体地点无法考证。这则消息很是让人郁闷,因为第一次看见黄鹤楼在古籍上出现,竟然是与几百个战死者的“积骨”联系在一起的。蛇山作为军事要冲、黄鹤楼作为军事用途,其最初的面目真真的与山川风月、玉宇琼楼没有一点点的联系啊!

自刘宋以后,齐、梁、陈一直以郢州城为郢州州治。隋置鄂州,设江夏县,鄂州州治和江夏县治都设在郢州城内。此后,鄂州、郢州的名称虽几经变更,但州治却一直稳稳的立在郢州城内。

唐敬宗宝历(825—827年)年间,牛僧儒出任武昌军节度使,驻鄂州,改用陶甓筑城,经5年扩筑成鄂州城,城垣至五代还未废除。明洪武四年(1371年),江夏侯周德兴再次扩建武昌城,武昌城基本定型。

作者:董玉梅

来源:《武汉文史资料》2022年第4期

选稿:宋柄燃

编辑:宋柄燃

校对:宋宇航

审订:尧诗婷

责编:刘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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