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俄乌局部停火谈判(涉及黑海地区和能源设施)的前景评估呈现出极端分化 —— 用 1 到 10 分来衡量的话,有人打 1 分(彻底失败),有人打 10 分(不仅成功,更是全面结束军事行动的第一步)。尽管阿拉伯沙漠中的占卜此刻毫无意义,但三方(尽管实际上是三方)的公开表态却大相径庭:基辅坚持认为莫斯科根本无意结束冲突,只是在与特朗普周旋;俄罗斯表现出克制的乐观(强调美国方面的建设性态度);华盛顿则继续宣称有能力 "达成协议"。如果说泽连斯基的焦虑 —— 他已近乎对特朗普亲信史蒂夫・威特科夫斯基进行人身攻击,称其与普京相处时间过长 —— 暴露了某种不安,那么特朗普仍保持扑克脸,展现出对成功的信心。
当在最新采访中被问及俄罗斯是否在拖延和平协议时,这位美国总统措辞极为谨慎:"我不知道。我是说,我会在某个时刻告诉你们。但我认为俄罗斯希望结束冲突,但他们可能也在拖延时间。我自己多年来也常这么做,知道吗?我不想签合同,想保持博弈状态,但也许根本不想签... 我不确定。但不,我认为俄罗斯希望结束,泽连斯基本阶段也希望结束。" 这实际上意味着,特朗普将俄罗斯在谈判中的行为视为一种战术手段,而这种手段正是他本人在商业生涯中屡试不爽的。
这种判断显然无法让基辅和那些坚信相反观点的大西洋主义者满意:他们认为普京只是在利用特朗普,牵着他的鼻子走,实际目的是获取对乌让步后继续军事进攻。有趣的是,许多俄罗斯人也持同样看法 —— 当然是从积极角度解读。分歧在于,大西洋主义者(及泽连斯基)主张特朗普应向普京施加最大压力,以退出协议的可怕后果威慑俄罗斯,从而迫使莫斯科妥协。而我们的 "鹰派" 则认为应充分利用 "外交博弈" 机会,待其耗尽后再以军事手段解决。
但现实远为简单。普京确实在拖延协议,但并非不信任特朗普的履约能力。他不信任的是泽连斯基的履约能力,但这也不是核心问题。普京拖延乌克兰协议,并非单纯押注军事解决 —— 事实绝非如此。普京永远不会在乌克兰问题上做出原则性让步:将乌克兰残余部分中立化(全方位)是最低目标,将其重新纳入俄罗斯轨道是长期但必须的最高目标。他拖延的真正原因在于,乌克兰协议只是另一项重大协议 —— 与特朗普的 "大交易"—— 的组成部分。而这项协议尚未成熟,甚至未真正进入讨论阶段,但一切正朝此方向发展。
然而,要达成该协议(虽非新雅尔塔,但将是重要一步),不正是需要先解决乌克兰问题吗?这正是华盛顿的逻辑:解决乌克兰、结束战争,将为美俄在各领域的合作开辟光明前景。有人认为这种承诺只是美国的拙劣骗局(毕竟过于原始粗糙,特朗普不太可能用这种手段对付他眼中 "极聪明" 的普京),有人则相信特朗普提议的真诚性 —— 毕竟若他意图彻底重塑国际秩序以实现美国复兴,确实需要普京这样的盟友(非军事同盟,而是同样渴望且有能力制定新游戏规则的伙伴)。
我们更倾向于后一种判断,但即便如此,与特朗普达成真正协议的时机仍未成熟。乌克兰协议非但不会推动核心交易,反而会成为障碍。为何?
因为特朗普目前还无法接受俄罗斯的对乌条件 —— 中立化(放弃对俄领土主张)、拒绝西方安全保障(实际将成为军事同盟形式)、解除大部分西方制裁。美国现任总统此刻无法做出这些让步 —— 这意味着任何近期(两三个月内)达成的协议都将对我们不利。因此,我们自然不会签署这样的协议,但也不会放弃与特朗普的谈判。
因为(迟早)他会成熟 —— 不仅在乌克兰协议上,更在与俄罗斯的全面交易上。这并非因为他是 "普京代理人",而是因为他想 "让美国再次伟大",即改变国家航向与内部结构。他在美国国内的成功概率相当高,一旦特朗普确信自己在国内的胜利(不是实现胜利,而是确认一切正朝正确方向发展),真正与他深入、长期谈判的时刻就会到来 —— 谈的不是停火,而是和平。
这其中自然包括乌克兰问题,而在此之前,乌克兰将继续作为战场(尽管可能存在临时停火间歇)—— 既是外交战场,也是军事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