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2月,住吉林市船营区临江街11委的36岁的刘峰与丰满区白山乡四合村签订了沙场承包合同,没想到经营不到半年,他便遭到一场灭顶般的厄运,葬身沙场。
2002年6月25日傍晚5时30分左右,操劳了一天的刘峰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办公室,准备向工人孙国强交代第二天的工作。他的屁股刚刚坐到椅子上,便见两辆绿白相间的“捷达”出租车向他的沙场开来。由于车速很快,车后卷着一条长长的灰尘。
两辆出租车在刘峰的办公室附近停下后,车里突然跳出七八个凶煞神似的男子,有的手里握着手枪,有的手里握着片刀和板斧。刘峰定睛一看,为首的正是绰号“豁牙子”的王继滨。此外,还有“长胜子”卢长胜、“五瞎子”吴爱民、“小李伟”李伟等人。
几天前,王继滨等人见刘峰的沙场生意十分红火,便想将沙场据为己有,并想方设法寻找刘峰的麻烦,都被刚正不阿的刘峰顶了回去。
今天,这伙人手持刀枪、明火执仗地前来寻衅滋事。
刘峰意识到势头有些不对,便让孙国强赶紧通知隔壁工人宿舍的工人们提高警惕。孙国强刚刚进入工人宿舍,刘峰便听到隔壁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就是“咣咣”几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为首的王继滨对着工人们歇斯底里地叫嚣:“你们的老板在哪里?赶紧把他交出来!”
刘峰见对方是有备而来,今天是凶多吉少,急忙趁王继滨等人还没发现自己,跳出后窗,准备逃走,迎面碰上从工人宿舍跳窗逃命的工人韩立勇,二人没命似的向沙场跑去。
这时,“豁牙子”等人发现了逃跑的刘峰和韩立勇二人,立即从后面穷追不舍。
刘峰和韩立勇跑得筋疲力尽,在一个沙堆旁,终于被“小李伟”撵上,“小李伟”抡起消防斧,狠狠地向刘峰的头上砍去,刘峰本能地向旁边一躲,消防斧没能砍到刘峰的脑袋,却砍在刘峰的左臂上,刘峰受伤后,一下子瘫倒在沙地上。
这时,身穿一身迷彩服的“豁牙子”,手持一把二尺多长的大片刀,也从后边追了上来,与“小李伟”一左一右,将刘峰围在中间。二人抡起消防斧和大片刀,对准刘峰就是一阵乱砍。
当“豁牙子”猛然回头时,发现了缩成一团的韩立勇,又挥刀向韩立勇砍去,一刀砍在韩立勇的左胸部,韩立勇当即昏倒在地。
为了显露凶狠,随后赶来的“长胜子”又手持镐头,对准已经奄奄一息的刘峰一顿乱抡,刘峰当即倒在血泊中。
“豁牙子”把手一挥,众歹徒吹着口哨,扬长而去。
见歹徒已经走远,吓得胆战心惊的工人们急忙把身负重伤的刘峰和韩立勇抬起,连同被歹徒打伤的工人孙国强一起,送进了医院进行抢救,然而两人均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
这伙歹徒实在是太猖狂了,在血染沙场之后,竟没有一个人敢到公安机关报案。
丰满公安分局局长在详细了解案情后,指示主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肖勇:“立即成立专案组,将四合村沙场枪击案件查个水落石出。”
肖勇副局长受命后,带领刑警大队侦查员和白山派出所民警火速赶往位于白山乡四合村二社的发案现场展开调查。为快速掌握犯罪事实,肖勇副局长决定兵分三路开展工作:
第一路,由刑警技术中队负责,对发案现场进行细致勘查,做好现场物证的技术检验和保全工作,为案件的侦破提供有力证据。
第二路,由刑警二中队负责,尽快查找案件现场目击证人,迅速查清案件真实情况,确定犯罪嫌疑人,并立即抓捕归案。
第三路,由白山派出所负责,派出专人深入到白山乡四合村,调查案件的起因和相关情况,了解深层次的案件线索,以正确定性这起案件。
中心现场有两处,一处在沙场工人休息的集体宿舍,另一处在沙场中间的一个大沙堆旁。工人宿舍的窗玻璃全部被砸碎,在工人的被褥上,遗留大量血迹,屋内炕上铺的地板革上有明显的枪弹痕迹,同时找到10余粒直径约2毫米的铅制枪砂。
在沙堆旁的第二现场,刑警们发现了两摊已经枯干的血迹,血迹旁边,遗留歹徒行凶用的一把大号消防斧、一把长约1.5米的自制片刀,凶器上的血迹清晰可辨。
经受了两天之前的那场劫难,胆小怕事的工人们早已各奔他乡,沙场仅有的几位留守人员还处在惊慌失措当中,对侦查员们的任何提问都缄口不谈。
肖勇副局长意识到,这是他们担心“豁牙子”等人卷土重来的缘故。一种崇高的社会责任感,更加坚定了侦查员侦破此案的信心和决心。工人们的缄口不言,加大了专案组的侦破难度。
侦查员们很快找到被打伤的孙国强,他是从刘峰的办公室出来给工人们报信儿的。时年34岁的孙国强,家住吉林市524厂宅。他的后腰部、臀部被击中三枪,受伤的部位,明显可见百余处铁砂击中后留下的细小伤痕。
孙国强介绍,案发当日晚5点多钟,他正在老板刘峰的办公室汇报工作,见到两辆出租车杀气腾腾地开过来。为了防止工人们遭遇不测,他按照老板刘峰的吩咐,急忙来到工人宿舍报信儿。他刚喊了一声“注意,外面来了一伙人”,便见一个身穿深色衣服的歹徒手持一把一米多长的大片刀,恶狠狠地向窗户玻璃砍去,随着“哗哗”两声,窗户玻璃被击碎在地上。这时,一个身穿黑色短袖衣服的歹徒突然将一把黑色单管转轮式手枪从窗口伸了进来,对准孙国强连开三枪。
这三枪,全部打在孙国强的腰部和臀部,孙国强中弹后,一下子瘫倒在炕上,丝毫动弹不得。
6月28 日,侦查员们找到了案发当时在现场的目击证人李春和王臣等人。
随着调查工作的进一步加深,一个以王继滨为首的黑恶势力犯罪团伙终于浮出水面。
初步查明,“6·25”涉案的主要成员一共有4名:
王继滨,绰号“豁牙子”,1963年11月14日生人,住吉林市船营区8为6组。
卢长胜,绰号“长胜子”,1964年3月15日生人,住吉林市船营区黄旗街9委7组。
吴爱民,绰号“五瞎子”,1969年8月9日生人,住吉林市丰满区红旗街4委1组,但该人居无定所,经常在船营区临江门一带活动。
李伟,绰号“小李伟”,长春市双阳区人,在吉林市无固定住址。
这些人,都是在船营、丰满一带横行一时的人物,没人敢惹。尤其是王继滨,凭着强壮的体魄、蛮横不讲理的秉性,加之平时练就的一套好拳脚,渐渐地在船营、丰满一带混出了名声,并网罗了一批社会上的无赖地痞,结成犯罪团伙。
在掌握了这几名主要犯罪嫌疑人的初步情况后,肖勇副局长决定,立即采取行动,落实抓捕措施,对这一涉黑犯罪团伙一网打尽。但是,当专案组采取抓捕行动时,团伙成员早已望风逃窜。
7月28日,专案组收到了吉林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室转来的关于王继滨黑恶犯罪团伙制造枪击事件的控告信,要求公安机关尽快攻克此案。
接到此件后,丰满公安分局党委高度重视,立即召开专案组调度会。会上,李永利局长着重强调了四点意见:
一、由副局长肖勇具体负责,迅速查清所有涉案人员,全面掌握犯罪嫌疑人的活动情况。
二、向犯罪嫌疑人驻地公安机关通报案情,协助抓获。
三、广泛发动群众,提供犯罪嫌疑人的活动线索,对已经查清身份的犯罪嫌疑人,要进一步落实措施,适时抓捕。
四、加强对被害人的驻地及治疗所在医院的安全防范工作,防止案件进一步恶化,同时注意发现、抓捕犯罪嫌疑人。
按照分局党委的指示,专案组及时调整工作部署,根据已经掌握的犯罪嫌疑人体貌特征及部分人员的身份情况,在全市布下了天罗地网,并向公路、铁路公安机关发放了协查通报,重点向犯罪嫌疑人的居住地和可能落脚藏身之地的永吉县口前镇、蛟河市天南乡等地的公安机关通报案情。
狡兔三窟的王继滨,凭着特有的嗅觉,得知公安机关正四处通缉他,便忽东忽西,多次变换居留地点,与专案组玩起了捉迷藏。
专案组在肖勇副局长的带领下,一上长春,二赴哈尔滨,但都与狡猾的王继滨擦肩而过。
8月27日,王继滨悄悄潜回吉林市。为了表示亲近,当晚6时许,他的几个“朋友”准备在临江门附近的一家酒店给他接风压惊。王继滨的活动尽管诡秘,但一时一刻也没有逃出过专案组的视线。
当天下午,肖勇副局长获得可靠情报,立即将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王小兵、刑警二中队长焦立伟、教导员王嘉东叫到办公室,面授机宜,指示自己的几位得力部下,周密研究抓捕计划,一定要在当夜取得成功。
肖勇副局长强调,他们的对手是穷凶极恶的歹徒,手里拥有枪支等武器,而且参与就餐人员的身份还没有搞清,现场情况不熟,行动时一定要多带些警力,并注意自身安全。按照肖勇副局长的部署,王小兵立即集结了一、二两个中队的侦查员,全副武装后,当晚6时30分,准时进入了指定地点。
酒店里灯火通明。为了稳妥起见,王小兵等人在距离酒店很远的地方下了车,悄悄对现场周围情况进行了一番踏查,见里面全是包厢,但摸不清王继滨等人在哪个包厢,又不便贸然打听,只好相机行事。
这时,王小兵等人发现,有一个男子醉醺醺地从包房里出来打电话。就在王小兵等人仔细观察这名男子的同时,对方也发现了威风凛凛的刑警。那人显然是做贼心虚,电话还没打完,就慌里慌张地跑回包房。
经验丰富的王小兵马上意识到,这名男子肯定是王继滨的同伙。如果行动迟疑,给对方以喘息之机,后果不堪设想。王小兵果断决定,兵分两路,前后夹击,堵住所有出口,绝不能让王继滨再次逃掉。按照王小兵的部署,前门由一中队长周晓彪带领侦查员们负责堵截,王小兵带领焦立伟、王嘉东直奔后门,堵住王继滨的退路。王小兵等人刚刚堵住后门,便见3个男子狗跳墙般地从屋里冲了出来,准备登上梯子跳墙逃跑。
“不许动!我们是警察!”王晓东一声令下,及时亮明身份,与焦立伟、王嘉东等人将准备逃走的3名歹徒堵进屋里。
早已对王继滨的体貌特征铭记于心的刑警们,一眼就看出,其中的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就是制造“6·25”事件的主凶——绰号“豁牙子”的王继滨。
就在刑警们准备缉拿王继滨的同时,已经被堵进厨房的王继滨孤注一掷,一边大声叫嚣:“警察怎么的?今天我和你们玩儿命了!”一边随手操起一个大马勺,狠狠地向刑警们撇来,一下子砸在冲在前面的王嘉东的腹部。
王嘉东临危不惧,继续向前冲去。王继滨在菜墩上操起两把菜刀,穷凶极恶地向王嘉东扑来。
见王继滨暴力拒捕,王嘉东立即鸣枪示警,但红了眼的王继滨根本不当回事儿,左手一抬,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向王嘉东飞了过来。
身后,就是紧随而上的战友们,由于甬道狭窄,很难看到王继滨撇过来的菜刀,如果闪身躲过,势必伤及身后的战友。为了避免战友受伤,关键时刻,王嘉东把死的危险留给了自己。
只见他握枪的右臂向上一抬,迎住了那把飞来的菜刀。但,菜刀已深深地砍进了王嘉东的右臂里,两根神经被砍断,当即鲜血淋漓。
就在王继滨的第二把菜刀即将撇过来的一瞬间,王嘉东不顾伤痛,奋力还击,抬手一枪,正打在王继滨握刀的右腕部,正义的子弹穿腕而过,又击中王继滨的右腹部,王继滨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
王嘉东握枪的右臂一软,知道自己坚持不住了,立即将手里握着的手枪交到战友手里。
战友们见势,立即奔上前去,一边营救王嘉东,一边准备制伏王继滨。已经身受重伤的王继滨仍然负隅顽抗,凭借强壮的体魄,与刑警们较量。
经过一番搏斗,王继滨终于失去反抗能力,被刑警们戴上了亮铮铮的手铐。
在包房里,一场激烈的搏斗也在进行。到外面打电话后通风报信的刘福军见到突然而至的警察,急忙从随身携带的皮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准备反扑。这时,周晓彪等人已经从正门冲了进来,刘福军见寡不敌众,只好乖乖就擒。
刑警们见负隅顽抗的王继滨伤势很重,立即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将其送往就近医院进行抢救。但王继滨被送到医院后,拒不接受抢救,破口大骂实施抢救的医务人员。当晚7时许,因流血过多,王继滨身亡。
身负重伤的王嘉东被战友送到解放军465医院后,由于抢救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8月28日下午,吉林市丰满区白山乡和四合村的干部群众抬着牌匾和锦旗,敲锣打鼓来到吉林市公安局,对成功侦破“6·25”案件的广大公安民警表示慰问,巨幅牌匾上的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格外引人注目:刑警神威,为民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