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日从春入夏,
又一日入冬,
气温直转,
樱花忽然盛放,
而三日后纷纷凋谢。
每天在公园,
一波波游客来来去去,
而我们这些常驻者,
看着这些花儿,
从花苞,到零落成泥碾作尘,
只有伤感,如故。
春色留不住,
花开自花落,
大家在花下记录自己的春日。
先生游南镇,一友指岩中花树问曰:“天下无心外之物,如此花树,在深山中自开自落,于我心亦何相关?”
先生曰:“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传习录》下)
公园里,举着相机追逐花影的游客,与静坐凝视落英的常驻者,恰似禅宗公案里的两重境界。前者如《禅境之美》所述,在光影交错的“限定美景”中捕捉刹那的感官愉悦;后者则接近“少即是多”的禅修美学,从零落成泥的循环里参悟色空不二。
禅宗所言“日日是好日”,在樱花季得到最鲜活的注脚。染井吉野樱的七日花期,浓缩着生住异灭的完整轮回,恰似《金刚经》偈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凋零何曾是真凋零?绚烂又何尝是真绚烂?心与花的每一次相遇,都是永恒在当下的映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