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的长安城,檐角冰棱滴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恰如那日滴在唐暮暮眉心间的牛毛针。十七年前被弃于终南山道观的唐朝朝攥着浸透暗褐色血渍的绢帕,指节泛白——那枚细若蚕丝的凶器正躺在帕中,针尾鎏金纹样分明是内廷尚服局独有的标记。
"姑娘仔细脚下。"临王府的侍卫提灯引路,火光摇曳间掠过户部侍郎府邸的朱漆大门。三日前她扮作西域胡商潜入黑市,用半块双鱼玉佩从波斯商人手中换得消息:上月十五曾有蒙面女子典当夜明珠,而那颗南海鲛珠正是去岁皇帝赐给户部侍郎嫡女的及笄礼。更蹊跷的是,典当行伙计分明看见那女子耳后生着与谢丞相府婢女相同的赤蝶刺青。
紫宸殿蟠龙金柱投下的阴影里,唐朝朝将染血的夜明珠掷在三皇子靴前。鎏金酒樽坠地的脆响中,她反手抽出临王亲卫的佩剑,剑锋划过跪伏在地的谢府婢女咽喉时,瞥见对方袖中滑落的半阙密信,落款处朱砂印鉴宛若泣血残阳。这瞬息间的破绽足够她看清,那方私印纹样竟与牛毛针上的鎏金纹路严丝合缝。
"好个忠勇之后!"早朝时分谢丞相的笏板几乎戳到御前,丹墀下的御史们却集体噤声。临王漫不经心把玩着鎏金错银箭镞,忽然轻笑:"谢相可知《贞观律》第三百二十条?私藏禁卫军械当诛九族。"殿外适时传来戍卫军整齐的甲胄碰撞声,老将军唐武适时呈上的密折里,静静躺着从三皇子别院起获的十二箱牛毛针。
暮色浸透朱雀大街时,唐朝朝抚摸着姐姐留下的焦尾琴忽觉寒意彻骨。琴腹暗格中半幅边疆布防图,与临王今日腰间新佩的玄铁虎符,在烛火下泛着相似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