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闻坤舆震荡,阴阳失序,则地维崩裂,山川倾覆。时维乙巳年仲春廿九日未时三刻(公历二千又廿五年三月廿八日十四时廿分),缅邦境内忽发巨震,其势若天柱折而地轴摧,声震寰宇,烟尘蔽空,四海为之悚然。据中国地震台网所测,震中位于北纬廿一度八分五,东经九十五度九分五,深及地脉三十仞,震级达七又九成,实为岁首以来寰宇第一强震。
昔《汉书·五行志》有言:"地者,阴之精,主静。若阴迫而动,则地裂震。"是日,滇南边民忽见鸟兽惊窜,池鱼跃波,井水浑浊,若《梦溪笔谈》所载庆历地震之象。然时人未察其异,俄顷之间,地龙翻身,声如雷霆,自缅北实皆城(距震中仅三里)至滇西腾冲,屋宇颠簸如舟行浪涌,梁柱吱嘎若哀鸿遍野。滇民惊呼:"此震较戊子年汶川之难尤甚!"然实皆城垣尽圮,而仰光宫室亦多倾颓,泰邦曼谷高阁摇荡经刻,万民奔逃街衢,惶惶如临末世。
震波所及,纵横千里。滇地西双版纳、德宏、昆明、丽江、保山、大理诸府,地动之感尤烈。黔桂之地,亦有微震。蜀南嘉陵江畔,茶盏自案坠地,悬灯摇曳如风中残烛。有滇商述曰:"彼时倚栏小憩,忽觉楼宇左右摆荡,初疑眩晕之疾,及见梁上尘落如雨,方悟地动之灾。"更有桂北樵夫,见山涧突涌浊流,岩壁剥落,盖因地脉扰动,水石相激之故。
震起顷刻,京师海啸预警司急发檄文,谓此震或引震中海域生局部恶浪。然缅邦处印度洋之滨,非属太平洋地震带,故浪涛虽起,不至侵扰华夏海疆。司官昼夜监候,以浑天仪测潮汐之变,用璇玑玉衡察海波之势,终得"风波渐息"之报。此诚《禹贡》所云"九州攸同,四海会同"之庇也。
考诸史册,滇缅地动之祸频仍。明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腾越地震,官廨民舍尽毁,压毙数千;清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普洱地动,澜沧江断流三日。然今岁之震,较诸往昔尤烈。按《全球地震录》,此乃本岁第十七次六级以上地动,亦为震级之冠。昔张衡造地动仪,"尝一龙机发而地不觉动",今观现代测震之术,能于瞬息定经纬深浅,实科技昌明之效也。
妮妮曰:"天与地卑,山与泽平。"今回首观之,震中三百里内有巨城十五,而实皆城距震源仅三里,竟得全城覆没,岂非《道德经》"天地不仁"之验耶?然滇民虽遭此厄,犹能镇定自若,盖因近年防震之策日臻完备:庠序每月演练避灾,闾巷高悬应急之铃,官府更以秦砖汉瓦之技改良屋舍。观今鉴古,可知《荀子》"制天命而用之"非虚言也。
灾后,坊间有术士妄言星变。或曰:"荧惑守心,主大灾异。"或曰:"客星犯紫微,应在地动。"然钦天监博士力辟其谬,引《新唐书·天文志》为证:"日月星辰之变,固当警惧修省,然必强合灾异,则失敬天之本。"更以现代地震构造学说释之,谓此次地动实因印度洋板块与欧亚板块相冲,应力累积所致,与星象无涉。
太史迁尝言:"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今缅邦地动,虽属天灾,然观其救灾之速、科技之精、人道之彰,实可见文明演进之迹。昔者大禹导河,李冰筑堰,皆以人力补天工之缺;今人测震于瞬息,救难于万里,岂非承先贤遗志而光大之者乎?谨以此文,既志灾异,亦彰人道,庶几后世览者,有感于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