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要把房子卖了?”大姑姐李芳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温和些:“对,芳姐,这房子是我娘家给我的陪嫁房,我已经跟买家谈好了,下个月就要交房。”
“那……那我住哪?!”李芳的嗓门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满脸不可置信。
“芳姐,你不是一直说想攒点钱买房吗?四年了,你们也该有积蓄了吧?”我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生硬,但内心其实早已忍无可忍。
李芳一听这话,立刻炸了:“攒什么钱?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多,老公生意又赔了,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哪来的钱买房?再说了,这房子你空着也是空着,让我住怎么了?现在你说卖就卖,那我一家三口去哪住?”
她嘴里“我一家三口”这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呵,四年前,她带着老公和孩子搬进来时,可没说要住多久啊。
这套房子,是我爸妈在我结婚时给的陪嫁。虽然只是个两居室,但小区环境不错,离我上班的地方也近,原本想着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再换大点的房子。
可结婚刚一年,李芳就找上门来了。
“弟妹,我和你哥的房子拆迁了,政府赔的钱还没到手,我们暂时没地方住,你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能不能让我们住一阵子?”
公公婆婆也跟着劝:“你芳姐也是没办法,现在外头租房那么贵,都是一家人,帮衬帮衬吧。”
当时我刚生完孩子,正是最忙的时候,想着既然一家人,就让他们住几个月吧。
可这一住,就是四年。
期间,我和老公搬去租房,租金我们自己掏不说,还得时不时贴补他们家一点——因为李芳总是抱怨:“哎呀,房贷、孩子学费、家里开销那么大,真是喘不过气。”
可她怎么不想想,我们也是小家庭,有孩子要养,有生活成本要负担呢?
而且,她一住进来,就像是把房子据为己有了一样。我每次回去看房子,她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又来干嘛?你放心,我不会把房子弄坏的!”
说实话,我早就想卖掉了。可一直没开口,一是怕闹翻,二是心软。
但最近,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想把他们接到身边住,可租的房子地方太小,根本住不下,只能卖掉陪嫁房,再换一套大点的房子。
听我解释完,李芳的脸色难看得要命,手一挥,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你卖房子,怎么不先和我们商量?!”她瞪着我,声音里满是指责。
我忍住火气:“芳姐,这是我的房子,我卖掉是我的自由。你们住了四年,我一直没催你们搬家,已经够给面子了。”
“什么叫你给面子?我们一家三口住这儿也是没办法的,你突然卖房子,我们怎么办?”李芳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流落街头?”
她的老公也插嘴道:“就是,你弟妹这也太不讲情分了吧?我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
我冷笑:“一家人?芳姐,这几年,你可有把我当家人?”
“怎么没有?”李芳立刻反驳,“我们住你家,是因为信任你,把你当亲人!结果你呢?说卖就卖,一点不考虑我们!”
这话一出,我差点被气笑了。
她住我的房子,是“信任”我?这逻辑也太清奇了吧?
我叹了口气,态度坚定地说道:“芳姐,不管你怎么想,这房子我是一定要卖的。你们得尽快找地方搬家。”
“你怎么这么狠心?”李芳几乎要哭了,“你就不能再等等吗?”
“等到什么时候?”我冷冷地问她,“等你们攒够钱买房?等你们孩子大学毕业?还是等你们退休?”
李芳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她猛地拍桌子:“不行!我不会搬的!这房子你不能卖!”
“芳姐,我已经签合同了,买家下个月就交全款,到时候,你们不搬也得搬。”
“你……”她的脸色一下子涨红,站起身指着我,“好啊,你就等着吧,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完,她气冲冲地走了,连门都没带上。
我以为这件事会就此过去,没想到,第二天,她就去找了我公婆,把这事一说,公婆立马找上门来。
“你这孩子,怎么能把房子卖了呢?芳芳一家还指望着住呢!”婆婆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劝,“再住几年,等他们缓过来再说吧。”
“妈,不是我不讲情分,是他们住太久了,我爸妈年纪大了,我也得为他们考虑啊。”我耐着性子解释。
公公脸色难看:“这房子不是嫁妆吗?那就是我们家的,你怎么能卖?”
我一听这话,心都凉了半截。
“爸,这房子是我娘家给的,产权是我的,我想卖就卖,和你们无关。”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婆婆开始抹眼泪,“当初让你芳姐住进去,你也没意见,现在突然卖房子,不就是欺负她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妈,你们说了这么多,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是这房子的主人,为什么我就不能决定自己的房子?”
公婆哑口无言。
最后,老公站出来拍板:“房子必须卖,爸妈,你们别再说了。”
一个月后,李芳一家还是搬走了。
临走前,她站在门口,恨恨地瞪着我:“你等着,以后别指望我帮你!”
我笑了笑:“芳姐,你这四年,可没帮过我什么吧?”
她狠狠一甩头,走了。
房子顺利过户,我换了一套更大的房子,把爸妈接来住了。虽然亲情淡了,但我的生活,终于回归平静。
有些人,住久了你的房子,就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这一次,我学会了——界限感,真的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