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Milk,
Happy Birthday!
小小的我们,相似的我们
发现了彼此啊
我常常陷入到一种“恐慌”的情绪里。
恐慌每天醒来后要打开手机那一刻,
就要看到密密麻麻等待回复的信息,
于是不断delay真正点亮屏幕的时间,
不想面对太多催促处理的有形无形@,
但心里清楚,
没有信息又是另一种不确定。
恐慌任何一个阳光正好的天气里,
在家或者出差中的城市醒来,
看着窗外平静或者熙攘的风景,
想着应该出门啊,出门逛逛,走走停停,
却还是躺在舒服的大床上,
直到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恐慌在密不透风的时刻,
还有没有更好的可能,
恐慌在无所事事的时刻,
是否应该就这样放空。
恐慌自己是否还能拥有持续学习和吸收新知识的能力,
恐慌日如一日年复一年的减肥健身动力总是断断续续,
恐慌写在备忘录上的那些想法和计划到底能否100%落实,
恐慌挚爱的亲人们要足够拥有更多更好,你为之奋斗的生活。
恐慌那些破碎的,完整的,天真的,欲念的,直白的,幽暗的,坚固的,溶化的,许多情绪,在这样岩浆般喷薄而出,炙热、美丽亦危险的时代里,还要不要出现在你啊你,要面对成熟和衰老的身体里……
是的,将许多事情进行尽量最大化提前规划,考虑到种种“最坏结果发生”的可能性,当然并不喜欢面对这样的结果(谁喜欢啊),可是在所有快乐情绪发生的时候,又不断提醒自己:抽离,抽离出来,那些短暂的,迷人的,愉悦,会不会在沸腾的顶点处,落入冷却的谷底,甚至深渊。
一如我爱大海,
可如此蔚蓝而无边无际,
也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或许即是许多「恐慌感」的来源,症结,所在。我知道,我习惯,我对抗,也与之相爱相杀。
不过,计划与状况外的发生,始终是很迷人的。
就像前段时间和我非常喜欢的作词人,李格弟老师,通电话,
她还有一个名字,夏宇,那是她写诗时候的名字。
每当我跟朋友们分享李格弟老师的创作历程,是从赵传的《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一路到蔡依林的《PLAY我呸》,大家总是惊讶:这样极致的风格反差与时间跨度,太厉害了!
电话里,李格弟老师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磁性,笑声是爽朗的热忱的小女孩式的天真,和网络页面上留着瀑布般黑发,穿着清凉背心,眼神灵动狡黠的女人,渐渐重叠在一起,让我惊讶,让我兴奋——「时间」在她身上,仿佛就是流动而历久弥新的陪伴,而非烙印般无处可躲的追捕。我想,老师的作品,从“每一个晚上,在梦的旷野,我是骄傲的巨人,每一个早晨,在浴室镜子前,却发现自己活在剃刀边缘”,写到“文艺装逼乱世盛装派对,女神丰乳肥臀九头身材,男神弯弓射雕六块肌排,比钱更重要的是人鱼线”,几十年岁月过去,年代与年纪的界限,其实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洋溢的才华,洞悉的观察,仍在创造出经典。
我和老师谈论我喜欢的那首内心私藏作品,来自她和魏如萱合作的《勾引》,也是“李格弟”和“夏宇”产生的奇妙联动——她作词,同时朗读自己的诗《排队付账》,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带着恒定平静疯狂执着的语气感,以及爆炸般的性感。哪怕是在Waa千变万化高低错落的演唱里,我竟然最先被老师的声音吸引,从第一句,从头到尾。
「已经如此/已经这样/片面/终止/
已经如此/来不及追出去了/
即使追出去也不见了」
歌声与念白交织并行,像一部文艺而情欲的电影,我告诉老师,听歌时脑海里会浮现出在大雪皑皑的城市里,街道,车流,红绿灯闪烁的马路对面,那间便利店,排队付账人群,前面的男人,身后的女人,彼此陌生,但凝视他的背影,她的内心涌出了滚烫的情愫。
想象中的情节在她念到“他先付完帐/他会在门口等我吗”时达到高潮,
那个人或许早已经头也不回地消失了,可是另一个人让故事继续发生。
「他的购物推车里装的东西
与我的有所交集
那暗示了共同生活的某种可能不是吗
这不美吗
我们在不同的公寓里吃同样的解冻食物
这不暗示了某些共同的人格倾向吗
这不美吗
我们用一样的肥皂和肥皂盒子
这不美吗
我们可以把公寓并在一起
我们的身体合在一起
使某些统计数字上升
又使某些统计数字下降
使某些政治立场更坚定
又使另一些政治立场更不坚定
这不美吗
我们一起旅行一起购物只要一部手推车
这不美吗
他为什么不爱我就在超级市场门口
他不知道他可以改变某人命运这件事
他甚至不知道他也可以顺便改变自己的
一物与另一物的最大交集
为了就是发生不是吗」
我问格弟老师,“这首歌是因为先有了词曲,然后在制作过程中突然萌发了灵感,想要把老师的朗读再放到歌曲里去吗?”
老师说:“其实不是哦,是歌手和制作人先听到了我已经有的朗读,跟这首歌原本完全无关的,为了另一个工作而进行的朗读,竟然就有了灵感来创造出这首歌。”
我惊讶,继而雀跃,一直以为这首歌必然经过无比精密的设计,确实如此,只是“源头”原来可以完全不按照我以为、我们以为的轨迹而发生,却一样汇集到了迷人的“尽头”。
那么,有些充斥着堵塞着疏离着的情绪的堆积,也早该再释然一些吧。
就像,已经如此,已经这样,
一个常会陷落自我鞭策式恐慌中的我,
就这样一天天地,成长着,前行着,
走到了“这里”,
只要——
这里是我所热爱的城市,那就无关乎故乡还是漂泊,
这里有我所投入的事情,那就将长期主义进行到底,
这里有我所在乎的人们,那重要的就是彼此的心意,而非距离。
于是,我们又在每年这一天都会以文字纪念岁月的“这里”,
遇见一个身形还是圆润,皮肤依旧紧致,笑容总会灿烂,
庆幸着感谢着依然怀抱着某些单纯的愿望与审慎的野心,
也在一年又一年,关于自我与世界的「恐慌感」交错里,
其实收获了更多庆幸与清醒的,我,和你,我们。
我终于可以更肯定地告诉自己,
要更加勇敢地对某些东西释怀,放手,挣脱,
就像对那些始终珍惜的人事物,
要更加用力地拥抱,珍惜,前行。
在无数“恐慌”的背后,还有无数我值得骄傲的理由。
在无数更睿智而成功的VS更年轻而锐利的个体之间,
我很满意我成为了这样的,依然在路上的,这个自己。
“恐慌”悄悄地转过身去,
如同硬币每次抛掷时无法确定,
也必须确定的二分之一可能性,
背面和正面,原来我已经拥有的,也是“笃定”。
依然置身在蔚蓝或黑暗都无尽的大海之上,天空之下,
如此渺小的我们,却是踏踏实实地行走在土地间,与深爱着的人。
年纪与年代,原来都不应该局限住我们灿烂的年华。
今年生日,和相伴二十年老友在两个城市分头又一起度过,很满足,很恰好,也是很自然而然发生的坚定。又长大了一岁的自己,依旧衷心地谢谢——谢谢所有从开始到此刻的相遇,交错,停留,就更坚定地,将时间留给生命中那些美好的缘分,
此致,敬礼,
敬我们去相遇,
去相知,去交谈,去袒露,
去畅饮,去旅行,去创造和交换,去固执地留下些什么。
因为,
在遥远和恢弘到不可思议的地球上,
小小的我们,相似的我们,
发现了彼此啊。
感受了太多祝福,
依然由衷地感恩,惜福,
DEAR MILK,生日快乐。
「爱就好你爱就好
只要你爱就知道生命是多么慷慨
来就好你来就好
狂野颤栗混乱全部叫做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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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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