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作为70一代水墨的代表性艺术家之一,以静穆、凝敛的美学风格拓展了中国当代人物画的表现形式,在当代水墨领域独树一帜。回想他在2010年之前的创作题材内容多以人物为主,形象并非凭空想象得来,几乎都有其原型。现实生活中单纯质朴的青年,经由艺术家的敏锐观察与主观提炼,青春脸孔透现出当代人物画创作罕有的沉静之气,高古庄严的造型风格与永恒寂静的生命常态相互映现,令人印象深刻。彼时,他正处于专注研究造型规律的阶段:在汲取中国传统美学的同时,广鉴西方现代艺术的形式特征,突破传统水墨的程式与习气,初步构建出个人艺术体系。
比对刘琦2010年之前、2010-2022年这两个创作阶段会发现,作品中潜藏着主体审美趣味的同一性、艺术脉络的延续性:
其一,向古而思。汲取古人的哲学观、造型观,借助水墨语言将传统造型观与当代人的视觉经验有机融合。
其二,深心生活。对身处的现实生活保持必要的敏感,把对传统美学的感知与体悟化入其中,使朴素的生活闪现出耐人深味的光泽,在精神经验与生命体验的感通中,转换出具有历史厚重感又不乏鲜活生命力的水墨样本。
他的艺术生产越来越倾向于以系统化“历史追忆”为创作导向,精神图谱愈加丰富,笔墨语言更为精炼,着力点在于以当代人的思维角度观照历史与传统,在水墨实践中实现古与今的辩证统一。
十余年来,好古,茶癖,教书,往来山林,对商周青铜器、战国玉器、汉代石雕、龟兹壁画、北魏北齐造像之“型”的敏感,对唐宋绘画精神品质的痴迷……无不潜在地召唤着这一创作导向。
在题材内容选择方面
以多样化的主题表现,专注表达内心深处的事物。一类作品是致敬传统经典。艺术家以“他者”视角之于古人观看的“再观看”,形成一个观念性的复合结构,为人物肖像画传统以及古代文人精神的当代演进拓展出多重维度。
另一类作品是致敬内心生活,以人与自然山水、历史风景和谐共在的瞬间,显现出思接千古、枕石听风的可能。
还有一类是以动物、神兽为创作对象的作品,此类题材在刘琦早期创作中较为少见。相对于塑造外在形象的客观性、真实感,艺术家倾向于使之介入“是物”“非物”的过渡区间,发掘它们内蕴的隐喻与象征,以精微的刻画创造出带有神异感的“动物肖像”。
在形式语言探索方面
以精微、克制的笔墨语言,深化虚实相生、“知白守黑”的个人风格。道家“知白守黑”的哲学思想,无疑在思想维度对刘琦选取象征物质本质属性的黑白二色作为主体色彩系统产生了重要影响。在审美层面,对于中国画色彩系统两级的黑白选取,则源于其映现着中国传统艺术的美学精神以及高度概括、抽象的形式特征。
在新作中,画面的空间结构持续取消深度塑造,进一步强化平面化、戏剧感,在如舞台幕布的黑色背景前,物象的边缘不以线呈现,代之以收窄的线性“留白”。正如他本人所言:
“最近的语言方式,包括边线的留白,留白的方式和石刻的这种边线的方式,和玉器凹线的方式是一致的。”
有别于传统意义上以空为满、以虚代实的手法渲染意境、激发想象的“留白”,刘琦倾向于反向收窄,使之凝结成流动的“无线之线”——线以缺席的在场,完成了图像叙事以及本体语言的现当代转换,为传统造型观延展出新的当代形态。
在内在精神重塑方面
检视上古时期艺术的精神特征,在图像时代寻索神性与永恒。“古”是抽象的,隐含着历史记忆与文化基因的内在性,正如意大利哲学家吉奥乔·阿甘本所认为的“与历史生成是同时代的,并且在其中不停歇地活动,就像胚胎在成熟机体的组织中不断活动,或者孩童在成人的精神生活中那样”。
同时,“古”又是具象的存在,以具体之物显影。如英国历史学家彼得·伯克提出的“图像证史”,绘画、雕像、摄影“让我们更加生动地‘想象’过去”。
古物极大程度地唤起刘琦对于古史的研究兴趣,并为人类早期艺术的神性与感性所吸引。
他深知,古物的灵晕并不局限于视觉,气味、触感、声音无不潜存着往昔信息,那些不受外界干扰、建基于人类至深本能的朴素与生动,在信息交互、图像涌动的当今社会何其稀有!
于摩挲之间,不同历史时期的审美倾向与文化性格由中浮现,经由刘琦心眼手的个性化调和,以墨线、色彩、留白、结构组成的水墨景观通往浑忘古今的诗性境界,无疑为新生代画家的精神取法、造型方式带来启发。
每每言及水墨传统,多指向有宋以来的文人画传统。日复一日,刘琦寻源历史深处,自觉求教并化用往昔的图像资源、文化信息,在趋于极致的静默与清寂中专注所好,在对高古、玄奥的涵泳中敞开自我、安顿心灵,以作品内在精神的超越性不断拓展着水墨传统的意象与内涵。
(文/孙欣)
刘琦作品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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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宁波写意当代、之间观物)
画家简介
刘琦,1979年出生于淄博博山,2001年毕业于山东艺术学院美术教育系,获文学学士学位,2005年毕业于山东艺术学院国画系,获文学硕士学位。现任教于山东艺术学院美术学院国画系意笔人物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