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这个纵横盛唐文坛,对皇帝醉眼相看,让贵妃研墨、高力士脱靴的谪仙人李白,在诗歌的疆域里从来都是攻城略地的王者。
可就在黄鹤楼上,这位手持明月剑、腰悬白玉壶的诗坛霸主,竟对着粉墙上的一首诗怔立良久,最终掷笔长叹 "眼前有景道不得" ,遭遇了其创作生涯的“滑铁卢”。
这则关于诗仙吃瘪文坛趣话,出自《唐才子传》中记载,而令他认输的诗,便是崔颢的《黄鹤楼》。
公元 725 年,25 岁的李白辞别蜀中,仗剑远游。当他慕名登上黄鹤楼时,见到眼前壮阔的风景,大为感叹,于是意兴遄飞,想题诗一首。
酒店的小二见多了这般场景,便带着李白往题诗处走去,之前已有不少人在此留下墨宝,大多换来了李白的不屑一顾。可当他看到楼壁上崔颢的题诗时,脑海中却如惊雷般被击中。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这首看似不合平仄的七言律诗,前两联如长江大河奔腾直下,以 "黄鹤" 为眼,将仙人骑鹤的传说与白云苍狗的感怀熔铸成浑然天成的诗境,后两联突转清幽,最终以 "愁" 字收束全篇。
连诗仙也不得不承认:"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从而带着三分不甘与七分激赏,掷笔而去。
后来李白途经金陵,当他登上凤凰台时,崔颢的诗句再次涌上心头。带着未竟的创作欲,他挥笔写下《登金陵凤凰台》: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不难看出这首诗在结构上有刻意模仿《黄鹤楼》的嫌疑。比如均以神话意象开篇前者黄鹤,李白则是凤凰起兴。两首诗前两联写历史变迁,后两联转写眼前景情感脉络,全诗也是从怀古到伤今,最终归结于一个 "愁" 字。
但李白并非简单复制粘贴,而是在前者的基础上融入了自己的风格,“吴宫花草"和" 晋代衣冠 " 让作品有了更具有历史纵深感。
全诗也突破了崔诗的乡愁格局,将个人际遇与家国情怀交织,因此这首诗也成了李白七律的代表作之一。
明代杨慎就认为:"李白此诗,与崔颢《黄鹤楼》相似,格律气势未易甲乙。
可是世人毕竟有先入为主的概念,大部分人觉得还是崔颢的诗略胜一筹。
无独有偶,李白晚年经过黄鹤楼时,或是不服输,再次提笔写下了一首类似结构的诗。
《鹦鹉洲》
鹦鹉来过吴江水,江上洲传鹦鹉名。
鹦鹉西飞陇山去,芳洲之树何青青。
烟开兰叶香风暖,岸夹桃花锦浪生。
迁客此时徒极目,长洲孤月向谁明。
这首诗继续沿用崔颢的创作模式,"鹦鹉" 一词在诗中出现四次,然后时空转换从传说到现实,从自然景到迁客情情感递进,以 "长洲孤月" 收束,与崔诗 "烟波江上" 异曲同工。
当然,李白在此诗中也有更强的自我表达,诗中颈联明丽色调,与崔诗的苍茫感形成对比,尾联迁客极目、长洲孤月更凸显李白特有的孤傲姿态。
李白两首诗中,他在《凤凰台》里注入的"浮云蔽日"之叹,暗藏对朝局的犀利批判;《鹦鹉洲》中"孤月向谁明"的叩问,则是将个体生命意识提升到哲学高度。
可即便如此,世人仍觉得难以超越崔颢《黄鹤楼》。恰如严羽所言:"唐人七言律诗,当以崔颢《黄鹤楼》为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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