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5月30日的傍晚已经来临,诺门坎草原上一轮火红的落日在天际慢慢消沉下去,当红晕在天边消失的时候,黑夜的幕布笼罩了无垠的星空。

在哈拉哈河的岸边,一点点光亮正在从远及近,摇摇晃晃地慢慢走过来了。那些亮光不是星星落到了地上,也不是苏军坦克车上的灯光,那是一根根手电筒发出的光亮,手电筒照射着草原,寻找着草原上的某种存在。



松本胜军医(一般称松本草平)手持电筒,抬头看了一眼茫茫的草原,在黑夜中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第23师团72联队的联队长下了命令,卫生队必须在今夜摸进战场,搜寻已经被全歼的骑兵尸体。

就在三四天前,日军第72联队的浅田、中野、汤谷三个骑兵小队遭到苏军围攻,染矢军旗中队赶去增援也被杀得全军覆没。联队长已经无兵可派,只好派出卫生队去给骑兵收尸。

在黑夜的掩护下,松本胜带着卫生队进入了战场,为了隐蔽行踪不被苏军察觉,所有人只带一根手电,手电用黑布盖着遮挡光束,靠着这点光亮在茫茫的草原上寻找尸体。可是黑夜里寻找尸体并不容易,快天亮的时候他们才找到了目标。



在靠近哈拉哈河川汊的地方,松本胜发现了两匹饿得很瘦的马,军马饿得没有了力气,默然地站在草地上。清晨的风吹起来了,裹着浓厚的尸臭味,东方的鱼肚白照亮了草原,松本胜看到了草原上骇人的一幕。

草原上放眼看去都是一片狼藉,日本骑兵像地鼠一样挖了很多射击壕和土坑,有的壕沟和土坑才挖了一半,日本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壕沟里,有的尸体还保持着正在挖坑的姿势,手里还握着铁铲。

草原上散落的破烂军服、倒下的战马走几步就能看到一堆,日军还没挖好战壕就遭到了苏军的攻击,他们是在毫无防御的情况下遭到了灭顶之灾,瞬息之间全部被消灭。这些壕沟和土坑,埋葬了日本兵自己。



这一处阵地搜到尸体十五六具,属于骑兵的前哨小队,再沿着尸体铺就的路线往前,更为残酷的场景出现了。很多年以后,在松本胜的回忆录里,他将这种惨烈的场景称之为“活地狱”。

在距离前哨小队被灭的地方三四里处,草原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烧焦的痕迹,犹如一条巨大的火蟒在草原上打了一个滚,烧得连泥土都变成了红色,脚一踩上去泥土都扬起了飞灰。浓烈的焦糊味充斥着草原,形成了一团巨大的、封闭的臭气团,即使清晨的大风也没能将其吹散。

更多的尸体出现了,这些尸体无一例外地都被烧得焦黑,就连军马也烧成了焦黑的炭质状。成堆的尸体被烧焦后,又遭到了坦克和装甲车的碾压,从车轮的痕迹来看,苏军的坦克和装甲车来回在这里揉搓碾压,尸体与泥土混为了一体。



这里被歼灭的是号称日军“骑兵精锐”的东八百藏的搜索队,东八百藏联队长和金武副联队长及其麾下四五百名骑兵被全歼,日军骑兵全军覆没的主阵地就在这里。两个联队长的尸体没有找到,也许已经与泥土混在了一起。

那些还保持原样的被烧焦的尸体和军马,无一例外地都大张着嘴,也许是被大火焚烧所致。那种尸体大张着嘴的样子,即便是见惯了尸体的卫生兵也大感恐怖,在清晨的冷风吹拂下,每个卫生兵都感到浑身在颤抖。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苏军使用了喷火坦克对付日军的骑兵,喷火坦克喷出长长的火焰,追着日军的骑兵烧。骑兵对付不了坦克,下马挖坑进行作战,可是这样做也是徒劳的,苏军的坦克直接碾压了过来,对着战壕里喷火,然后又不放心还没死透,坦克又碾压了上去。

松本胜在心里想道:苏军用喷火坦克对付骑兵,这种不对等的作战,就像中世纪的骑士向冲锋枪发起进攻,骑兵全军覆没的结局是既定了的,可是用喷火坦克对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日本兵烧了又烧,碾压了又碾压,这样的手段实在太残忍了



太阳冒出地平线的时候,三辆收尸车拉着满满的尸体开始返回了。为了确保安全,松本胜给每辆车都发了一面画着“十”字的卫生旗。当他们走到半路的时候,遇见了一队苏军士兵,苏军的坦克炮台对准了松本胜的卫生车。

可是苏军士兵没有开炮,他们看到了挂在车上的“十”字旗,放他们安全地通过了。可是最后一辆运尸车却没有挂“十”字旗,这辆运尸车大多是联队的作战士兵而不是卫生兵,他们赌气不挂旗帜。


卫生队的收尸车队

苏军士兵示意他们挂上,车上的日本兵还是不肯挂,驾着车猛冲关卡。苏军的坦克不客气地开了火,运尸车被一发炮弹击中,车载的尸体被炸得像雨一般落下,车上的日本兵被当场炸死,只剩下开车的司机受伤未死。

松本胜亲眼看见了苏军的狠,他们毫不含糊地让日军记住了他们的手段。松本胜带着两辆收尸车回到了营地,收尸车上还拉了刚刚被打死的十几个日本兵的尸体……


松本胜在写回忆录

松本胜将这段经历写在了日记里,他在晚年回忆这段往事时,总是这样感叹道:

“日本骑兵被苏军灭得有多惨?苏军的手段太过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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