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年代的爱情,分别的时间好定,但团聚的时间却无法得知。也许很快,也许就是一辈子都无法相见。陈达邦和赵一曼,便是如此。
在苏联的那些日子里,陈达邦最思念的,就是自己的妻子。那时候,陈达邦只知道自己的妻子叫做李一超。
1957年底,陈达邦从苏联回来。得知赵一曼烈士就是自己的妻子李一超时,陈达邦心里百感交集。
后来,为了表达对爱妻的怀念之情,陈达邦写下了一段情深意笃的回忆。那是专属于他和妻子的爱情故事。
1900年,陈达邦出生在湖南长沙县的一个书香门第家庭里。早年间,陈达邦曾和妹夫任弼时一起在长沙求学。
1924年,黄埔军校成立,陈达邦接到任弼时和陈琮英写来的联名信,告诉他黄埔军校时一个培养革命干部的学校,应该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投身革命,报考黄埔军校。
1926年,按照任弼时的指引,陈达邦在湖南党组织的帮助下,考入了黄埔军校第六期。次年,陈达邦加入中国共产党。
1927年,蒋介石发动反革命政变后,陈达邦在党的安排下前往苏联,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参加学习。
在前往苏联的道路上,陈达邦和同组的一位叫做李淑宁的四川姑娘很聊得来。
李淑宁,1905年10月25日出生在四川省宜宾县北部白杨嘴村(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白花镇一曼村)一个封建地主家庭里,比陈达邦小5岁。
李淑宁8岁时便读过书,成绩很好。10岁那年,母亲按传统习俗,给李淑宁制备了缠足布和尖尖鞋,强行将她的小脚缠上。对此,李淑宁进行了强烈的反抗,不顾难忍的疼痛,用柴刀砍烂了束缚她的缠足布和小脚鞋。
看到女儿这样反对,父母也没有了好办法,只好由着李淑宁的性子来。就这样,李淑宁拥有了一双可以奔跑的大脚。这在封建社会是非常难得的。这也为他后来参加革命,与日寇在东北的深山老林里作战,提供了可能。
当然,除了反对缠足,李淑宁也反对封建制度。那时候,李淑宁阅读了不少进步刊物,如《新青年》《觉悟》《中国共产党宣言》等,接受了反帝爱国的进步思想,也更加坚定了进行社会革命的理想。
1923年,李淑宁加入了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那时候,李淑宁便在家乡,组织了妇女解放同盟会,为妇女的解放运动而努力。
1924年8月6日,在向警予主编的《妇女周报》上,李淑宁发表了一篇3000多字的文章,题为《被兄嫂剥夺了求学权利的我》,受到了许多革命青年的声授和支持。
在发表这篇文章的时候,李淑然使用了一个笔名,叫做“一超”。
1926年2月28日,李淑宁考入宜宾女子中学读书。期间,李淑宁为了宣传反帝反封建思想,就把自己订的《妇女周报》,送给大家传阅。
1926年夏,李淑宁加入中国共产党。后来,由于参加学生运动,李淑宁被学校开除,后进入了川南中山中学读书。
11月,李淑宁转入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也就是黄埔军校武汉分校,参加了学习。
1927年9月,经党组织选派,李淑宁前往苏联中山大学学习。在路上,李淑宁因为晕船,呕吐得十分厉害。好在和她一起前往苏联的同组组长陈达邦,对她十分照顾,才使她的这次旅途舒服了许多。
对于陈达邦的无私照顾,李淑宁十分感激。
在进入中山大学后,李淑宁将自己的名字改为李一超,并取了一个好听的俄文名字,叫做“科斯玛秋娃”。
那时候,由于李一超来苏联比较仓促,因此俄文基础很差。再加上学习俄文的方法不对,李一超进步得很慢。
看到李一超学习俄文十分吃力,陈达邦主动给予了帮助。在陈达邦的帮助下,李一超改变了学习方法,进步得很快。
在相处中,陈达邦和李一超逐渐产生了感情。
1928年4月,在学校的批准下,陈达邦和李一超结了婚。婚后的生活,是幸福的。不久后,李一超便怀上了孩子。
此时,李一超接到了国内的命令,要她返回祖国。李一超离开后,陈达邦一个人留在了苏联。那段时间,陈达邦对妻子越来越思念。
然而,陈达邦也知道,妻子回国是党的召唤。作为革命者,他只好把对妻子的思念埋藏在心底,一个人留在苏联学习和工作。
期间,陈达邦担任了莫斯科外国出版社中国印刷部主任,专门负责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的印刷业务。在工作中,陈达邦对印刷业务越来越熟练。
那时候,由于通信不发达,再加上处于战争岁月,陈达邦和妻子李一超之间很少有通信往来。在这种情况下,陈达邦对妻子更加思念了。
李一超回国后,先后在上海和一场从事党的秘密工作。
1929年1月,李一超在湖北宜昌生下一个儿子,并为儿子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宁儿”。其中,“宁”字为自己名字李淑宁的最后一个字。
考虑到带着宁儿参加工作很不方便,李一超便将儿子寄养在了陈达邦的五哥陈岳云家里。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后,东北迅速沦陷。于是,李一超含泪告别了儿子和家人,踏上了前往东北的道路。这一去,李一超便再也没有回来。
1935年,陈达邦奉调离开苏联,前往巴黎,担任了吴玉章在法国巴黎创办的《救国时报》的印刷部主任兼印刷厂厂长,主持了《救国时报》的印刷业务。
1938年,共产国际中国部决定将《救国时报》迁往美国印刷出版。吴玉章离开后,陈达邦便奉命留在巴黎。
1942年,陈达邦回到中国。在五哥陈岳云家里,陈达邦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儿子宁儿,也就是陈掖贤。
看着已经13岁的宁儿,陈达邦急切地说:“妈妈有信来吗?”
听了陈达邦的话,宁儿地下了他的小脑袋。
这时,五哥陈岳云示意夫人将宁儿带到了其他屋子里,这才对陈达邦说:“一超和妹妹把宁儿送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过了一会儿,陈岳云又说:“在武汉的时候,听说她去了东北,以后一直没有消息。她和你通过信没有?”
听了五哥的话,陈达邦说:“寄了一张宁儿两岁时照片以后,也一直没有通信。”
陈达邦说的那张照片,是李一超在前往东北前,李一超在武汉带着宁儿去照相馆照的。与那张照片一起到达苏联的,还有李一超写的一封信。
在这封信里,陈达邦看到了妻子李一超对自己深深的思念之情。也是通过李一超的这封信,陈达邦才知道了宁儿在五哥家中寄养的事。
这次回到祖国后,陈达邦不仅失去了妻子的消息,还是去了与党的组织关系。于是,便和五哥陈岳云一起搞起了印刷业务。
1950年2月,在中共中央组织部的批准下,陈达邦重新入了党,恢复了组织关系。
10月,妹夫任弼时病逝后,陈达邦作为亲属,前往北京悼唁。期间,陈达邦不仅见到了在巴黎共事时的吴玉章,还见到了董必武。
在吴玉章和董必武的介绍下,陈达邦被任命为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印刷局综合科科长,具体负责人民币的印刷工作。
那时候,新版人民币上包括“中国人民银行”行名在内的所有需要更换的汉字书法字体,都出自陈达邦之手。
后来,由于业务需要,陈达邦被派往苏联工作。直到此时,陈达邦虽然多次打听妻子的下落,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1957年底,陈达邦回国,这才知道了他的妻子李一超,就是1936年8月2日牺牲的烈士赵一曼。那一刻,陈达邦心里十分难过。
1964年,受到中苏关系的影响,陈达邦被打成“苏修特务”。两年后,陈达邦含冤病逝。 1979年3月,国务院为陈达邦平了反。
临终前,陈达邦对宁儿,也就是陈掖贤说:“要相信你的父亲是清白的,人民币改版题字是经过领导批准的。”